2018年全球经济的六只“黑天鹅”

来源: 《中国外汇》2017年第24期 作者:张明
全球地缘政治升温、贸易投资冲突加剧,欧洲政治风险抬头,美联储货币政策加速收紧,美股牛市终结,部分新兴市场国家面临再次爆发国际收支危机的风险等,可能成为2018年全球经济的“黑天鹅”事件。

2017年,全球经济呈现出了以下几大特点:经济复苏由美国扩散至众多发达与新兴经济体;美联储之外的主要国家央行也相继释放即将收紧货币政策的信号;全球贸易与跨境资本流动明显复苏;不少国家的资产价格快速上涨。而全球经济之所以能够在2017年表现良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市场担心的“黑天鹅”事件基本上没有发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消除。展望2018年,笔者认为,全球经济的“黑天鹅”至少有六只,按照爆发概率由高至低排序如下:
“黑天鹅”之一是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升温。尽管2017年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并未显著升级,但相关压力仍在集聚,或在未来某个时点突然释放,并对全球宏观经济复苏与金融市场稳定造成新的冲击。目前的地缘政治冲突有两大热点。其一是朝核冲突。最近朝鲜试验的弹道导弹据称已经可以覆盖美国全境,这是否会让美国政府的危机感加剧,并采取更强硬的政策进行应对?其二是中东地区。除了沙特的国内政权更迭及其与卡塔尔的外交战,库尔德人的独立公投运动扰动伊拉克、伊朗、土耳其与叙利亚的国内政治局势,以及俄罗斯与美国在叙利亚的博弈仍在演化外,还有也门萨利赫之死带来的变数和美国决定将其驻以色列使馆迁至耶路撒冷可能引发的巨大风险。
“黑天鹅”之二是全球贸易投资冲突加剧。当前,国际贸易摩擦,尤其是中美贸易摩擦的阴云并未散去。尽管2017年11月特朗普访华“满载而归”,但最近美国政府拒绝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并开始对中国铝制品征收惩罚性关税,则让市场再度担忧中美贸易冲突升级的可能性,也给2018年中国出口增速乃至GDP增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此外,刚刚在减税方案上取得突破的特朗普政府会不会把贸易问题作为下一个政策突破口,也未可知。
“黑天鹅”之三是欧洲地区的政治风险重新抬头。其一,在即将迎来的2018年意大利大选中,如果五星运动党上台,有可能导致意大利脱欧或其国债违约;其二,2018年法国马克龙政府能否在法国国内劳动力市场改革、欧元区进一步整合等领域取得突破,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其三,未来德国联合政府政策走向的不确定性提高;其四,英国脱欧与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独立运动等风险也会继续发酵。
“黑天鹅”之四是通胀压力加速提升或导致美联储货币政策加快收紧。当前,美国的经济增速已经十分接近潜在增速,但其核心通胀率却仍相当温和。据此,目前市场的普遍预测是,美联储将在2017年12月加息一次,在2018年将会加息三次左右。但如果明年美国通胀率出人意料地显著上升,可能会使美联储加快加息与缩表的节奏。这不仅会影响到美国国内的经济增长与资产价格,也会产生非常强烈的外溢效应。笔者接下来提到的两个“黑天鹅”事件,其实都与美联储更快加息的风险密切相关。
“黑天鹅”之五是美国股市长达九年的牛市终结。本轮美国股市的牛市始于美联储实施量化宽松政策的2009年,至今已整整九年。目前美国股市的市盈率已经非常接近历史上的高位(如1929年与2001年)。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开始担心,美国股市或将由升转跌。罗伯特·希勒教授就指出,尽管他不知道本轮股市何时下跌,但一旦股市转为下跌,其持续时间与下跌幅度都可能超出市场预期,不仅可能通过传染效应冲击其他国家资产价格,还可能通过负向财富效应影响美国的居民消费。而消费事实上又是本轮美国经济复苏最重要的引擎。
“黑天鹅”之六是部分经济脆弱的新兴市场国家面临再次爆发国际收支危机的风险。2016—2017年,随着全球经济复苏,诸如土耳其、阿根廷、巴西等新兴经济体重新迎来资本流入、本币升值、经济复苏、资产价格反弹等诸多利好,企业开始重新大量借入以美元计价的债务。而一旦美联储更快地收紧货币政策,可能会使这些国家再度面临本币贬值与资本外流的冲击。如果应对不慎,部分国家甚至有重新爆发国际收支危机的可能。

 

作者张明系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研究员、平安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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