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必须更努力捍卫自由贸易秩序

发布:2017-12-25 14:28 来源: 英国《金融时报》
贾尔斯:虽然现在已经不能再简单地说贸易自由化有好处,但大多数经济学家仍然认为不能靠保护主义来解决问题。

任何人只要看一下长期的全球贸易和经济繁荣数据, 都很难不得出它们是完美伙伴的结论。当贸易增长疲软时,全球经济也疲软;在过去一代人时间里, 贸易增长带动了经济增长。在从1960年到2010年的50年间,全球经济平均年增速约3.5%,而进口年增速为6.8%,几乎是经济增速的一倍。

有了这样的成功记录,贸易自由化、全球化和保持开放性历来备受推崇——无论是对富国还是对穷国,这几条都被认为是非常有益的。由于贸易增速是经济增速的两倍,我们认为,贸易增长1%,经济就会增长0.5%。

尽管何为因、何为果一直存在争议,但近来的贸易增长放缓让各国际组织叹息,因为它与全球经济表现平庸的一段较长时期同步了。

例如, 经合组织(OECD)在今年9月的经济展望中敦促各国加快贸易扩张,以深化全球价值链和促进生产率增长。经合组织表示:“采用放松贸易限制等措施,让贸易强度回到危机前的轨道上,将有助于缩小现在的生产率增长与危机前趋势的差距。”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上月发出了其常规性警告之一,即“转向保护主义将减少贸易和跨境投资流动,损害全球增长”。

天则横议

经济学家鲍莫尔的五彩学术

王军:经济学界应为有不久前去世的鲍莫尔这样的学者深感庆幸,因为有他的陪伴,问学之旅可以不再单调和乏味。

但是,这种关于贸易益处的结论并未得到普遍认同,而且在近几年还受到挑战。民粹主义政客、美国的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英国退欧派通过承诺限制商品和人员流动赢得了选举。经济学家是贸易的天然捍卫者,然而即便在经济学家当中,也有人渐渐产生了一些怀疑。

最主要的批评者是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Harvard Kennedy School)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达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罗德里克表示:“倡导贸易的真正理由很微妙,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环境。”他指出,舆论强烈倾向于通过贸易限制来保护就业和经济,他质疑公众的保护主义观点是否真的幼稚, 以及简单经济学是否过分吹嘘了贸易自由化的益处。

罗德里克说,虽然简单经济学阐述了贸易的好处, 但在更高级的理论中,贸易的看似不容置疑的好处却变成了由各种“如果”和“但是”修饰的叙述。他补充称,“这种脱节始终困扰着我。”

让他忧心的有如下几点:贸易自由化制造输家; 这些输家在一个国家里很少会得到补偿;在向政策制定者鼓吹自由贸易时, 经济学倾向于忽视这些困难问题。罗德里克问道:“为什么经济学家们在谈论现实世界中的贸易政策时,他们擅于分析的头脑就混乱了?”

但是, 批评贸易的影响的人士(尤其是在某些因中国进入全球贸易体系而遭受严重冲击的社会当中)现在在辩论中极具影响力。麻省理工学院(MIT)经济学教授戴维•奥特尔(David Autor)因描述 “中国冲击”对美国部分经济领域(特别是旧南方的纺织业——旧南方指美国内战之前的南方)的影响而声名鹊起。

他的研究表明, 当地劳动力市场出现深幅调整,而且至少在中国贸易冲击开始整整十年后,工资、工人数量和失业率还在受影响。

有人认为这些批评是新事物,更主流的贸易经济学家对这种看法不为所动。诺贝尔奖得主、贸易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在今年9月的世界贸易组织(WTO)论坛上发表演讲时进行了反击。

他表示:“经济学教科书从未说过国际贸易的增长不会伴随痛苦。我写的这些教科书,所以我知道我们总是说,贸易会影响收入分配,会制造输家——不是指国家,而是指国家里的某些人。”他承认,输家从未得到足够的补偿,即使教科书上说补偿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但克鲁格曼不希望有任何人认为,解决贸易负面作用的办法就是退回保护主义、重设贸易壁垒。他说:“现在抛弃贸易将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有一个老段子说的是,某人驾车撞倒了一个行人,于是说,‘对不起,让我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倒车,再次从行人身上碾了过去’。退回贸易保护主义的做法无异于此。”

就未来而言,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有必要保护经济,反对民粹主义政治力量提出的保护主义的简单化答案——无论是建造隔离墙以阻止墨西哥人进入美国,还是废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但他们也认为,简单地说贸易自由化有好处、你应该多推行这种政策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美国的那些纺织厂不会回来,但在贸易和技术可能颠覆许多行业之际,人们的本能反应不太可能是支持创造性破坏。贸易增速仍可能超过全球产值,但全球化迅猛发展的时代很可能已经结束,将生产外包给外国工厂不太可能成为未来增长的引擎。

罗德里克表示,经济学准备好了迎接这种挑战。他呼吁对这个问题进行认真的实证分析,并表示:“我们需要的是‘研讨型’经济学,而非那种‘经验型’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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